王菊香如愿以偿地在一家激光照排公司找到了一份打字的工作。她的同事全是清一色的姑娘,其中以农村姑娘占多数,这是老板降低成本的举措,农村姑娘工资低。
王菊香满意自己的工作环境,这是一间铺着木地板的大厅,数十台电脑整齐地排列着。劈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悦耳声音构成了一组颇具时代特色的乐章。
王菊香十分珍惜这份工作,当她坐在电脑前打字时,就会想起写作中的陈水义。
公司给员工定的指标是每天打5万字。王菊香工作1个月后,每天能打6万字,而且错字率极少,深受出版社校对编辑的赞赏,以致于有的出版社点名要王菊香为他们的书稿打字。
“王菊香每天能打6万字,你们怎么只能打5万字?从明天起,指标调整为每天6万字!”经理向所有员工宣布。
当天中午用餐后,王菊香发现自己摊在电脑桌上打了一半的书稿不见了。
“谁看见我的稿子了?”王菊香急了。
她清楚,这部书稿如果丢了,卖了自己也赔不起。那是一位知名作家的新长篇小说的惟一的手稿。
众姐妹都摇头。
“你看见了吗?”王菊香问左边的姑娘。
“没有。”
“你看见了吗?”王菊香又问右边的姑娘。
“没有。”
王菊香绝望了。
一位姑娘小声提醒王菊香说,可能是她一天打6万字得罪了大家,有人给她颜色看。
王菊香呆若木鸡。
丢了稿子最着急的是经理。当有人私下向经理递话说只要辞退王菊香和恢复每天5万字的指标后稿子就会失而复得时,经理毫不犹豫地妥协。他要靠她们吃饭,他不能同时得罪所有员工。
王菊香被经理无可奈何地辞退了,经理多给了她200元钱。
王菊香住在近郊一户农民家,月租金100元。她清楚自己如果在一个星期内找不到工作,将因付不出房租而无处栖身。
经过3天的奔波,王菊香被一家规模较小的排版公司录用了。
这回王菊香学乖了,她每天打字的速度和同事保持一样,她故意慢慢打。同事和她友好相处。
工作之余,王菊香最大的乐趣就是读陈水义的诗。她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但她控制住自己没往他家打电话。她没有理由打。
王菊香平静地工作着,一个农村姑娘能在城市里谋到一份家庭服务员之外的工作,实属不易。王菊香感谢陈水义教会她使用电脑打字。
她在这家公司惟一一次不高兴,是因为她在厕所里发现有人用刊有陈水义的诗作的报纸擦屁股。陈水义的名字被亵渎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