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香极认真地给陈水义熨衬衣和领带,她愿意让陈水义在电视屏幕上光彩照人。
“主持人出题时,你别心不在焉想你的诗老答不对。这可是收视率高的节目!”阿姨叮嘱陈水义。
“人家电视台会事先将答案告诉嘉宾的,大家轮流答对。不事先告诉谁敢去?”陈水义笑着说。
晚上,王菊香和阿姨守在电视机前看陈水义坐在嘉宾席上谈笑风生,王菊香兴奋得面颊潮红。
同样是电视机,在詹秉南家王菊香看“动物世界”,在陈水义家看陈水义当嘉宾。王菊香感慨万千。
综艺节目结束后,陈水义深夜回家,王菊香为他准备了他爱喝的玉米面粥。
城里人和乡下人吃同样的玉米,感觉却大不一样。
一天,陈水义向家人宣布他要去外地参加一个笔会。
“几天?”阿姨问。
“一个星期。”陈水义说。
“笔会是什么?”王菊香问。
“很多有名的作家和诗人住在一起,讨论文学,写作,游山玩水。”阿姨说。
王菊香羡慕中含着一丝嫉妒,她羡慕那些能和陈水义住在一起讨论文学的人。
陈水义走后,王菊香怅然若失。家里没人时,她甚至坐在电脑前悄悄落泪。
“你是不是不舒服?”阿姨发觉王菊香神情黯然。
“没有。”王菊香说。
“家里来信了?”
“嗯……”
“家里出事了?”
“没有…挺好……”
阿姨纳闷地看王菊香。
王菊香的眼光看见了阿姨身后书架上的一本《山啊山!》,她控制不住眼泪。
“你到底怎么了?有人欺负你?”阿姨狐疑。
“没有。我就是想哭…什么事也没有……”王菊香不知所措。
阿姨看着王菊香进厨房的背影,怔了一会儿。
晚上,陈水义从笔会所在地打来长途电话,王菊香屏住呼吸听阿姨和他通话。
“身体挺好?那就好。睡觉别太晚,少喝酒。和谁住一屋?他打鼾吗?”阿姨笑容满面地和陈水义说话。
陈水义自始至终没有提及王菊香。连巴西木他都问到了。
一个星期后,陈水义风尘仆仆地回家了。
春风同时回到了王菊香的脸上。
王菊香为他洗衣服,为他整理笔会期间收到的无数名片。
陈水义开始将笔会期间获得的灵感变成诗。这些诗陆续在本地的报刊上发表。
王菊香如饥似渴地读这些诗。
在老家时,王菊香家的人都有脚气,王菊香也不例外。他们觉得这不是病。到陈水义家后,王菊香的脚气开始厉害了,她经常被脚趾间的奇痒弄得苦不堪言。晚上,她坐在床上用手抓痒得难受的脚趾。
终于,王菊香的脚因脚气溃烂感染了,奇痒变成了疼痛。
“你的脚怎么了?”一天,阿姨发现王菊香走路一瘸一拐后问她。
“没怎么……”王菊香吞吞吐吐。
“你脱下袜子,我看看。”阿姨说。
王菊香只好脱下袜子。
阿姨皱起眉头:
“这么厉害的脚气?!”
王菊香赶快穿袜子。
“多长时间了?”阿姨问,“在家就有?”
王菊香不能说是来省城得的,她不想撒谎。
她点头。
“脚气传染!你叔叔前年出去开会,和他住一间屋子的一位作家的脚气传染到了生殖器上,他和你叔叔使用一个坐便器,结果将你叔叔也传染上了,住了半个月医院才好!”阿姨说。
王菊香头一次听说因脚气住院。
“身上的其他地方有吗?”阿姨问。
“没有。”王菊香连连摇头。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看。”阿姨说。
王菊香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