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香开始了在陈水义家的生活。几天下来,王菊香觉得陈水义家和詹秉南家有天壤之别。首先是陈水义家的人待人以鼓励为主,只要王菊香做好了一件事,哪怕是窗台擦得比较干净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陈水义夫妇都会表扬她。每每此时,王菊香就会想起詹秉南妻子的贬斥。再有就是陈水义家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文化人,而詹秉南家的来客很杂,据詹秉南私下对王菊香说,某某人甚至是“黑社会”的成员。王菊香至今不明白向别人炫耀自己认识“黑社会”的人是出于什么心理。在陈水义家,王菊香有安全感。在陈水义家还使王菊香告别了自出生以来就与她形影不离的饥饿感,为了使王菊香能吃饱,陈水义夫妇不和她同桌用餐,他们知道主人和保姆同桌用餐给保姆会造成心理压力而导致保姆吃不饱。
王菊香认为在陈水义家的这一段时光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阶段。她将陈水义家料理得井井有条。她很快学会了做饭和使用家用电器。
休息时间,王菊香贪婪地阅读陈水义的书。她对陈水义崇拜得五体投地。每当她看见陈水义坐在电脑前打字写诗时,她都会屏住呼吸地注视他的背影,她觉得诗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将别人用烂了的字这么一重新排列,就成了诗,就能出书,就能拿稿费。吃同样的食物,呼吸同样的空气,看同样的电视节目,他怎么就能写诗呢?每当王菊香看陈水义写作时,她都想起“点石成金”这句话。
王菊香并不知道陈水义实际上只是个三流诗人,他并不具备真正的写作才能,他的每本诗集的最高印数从未逾1千册,他是靠认识众多的三流文友互相提携而发展到今天的。陈水义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更加努力地不放过任何一次文学聚会,更加刻意地搞好和同行的关系。在文学界,陈水义属于有口皆碑的人物。到了开作家协会代表大会选举新一届领导时,大家不能不投他的票。
陈水义的社会活动频繁。他真正能在家写诗的时间并不多。陈水义做的惟一家务事是养花。他非常宠爱一盆名为巴西木的观叶植物。除他外,家里的任何人都没有给巴西木浇水的权利。
写作闲暇时,陈水义会和王菊香聊上几句。这是王菊香最幸福的时刻。
“你应该学会使用电脑打字,多一门手艺,就多一种机会。”一天,陈水义对王菊香说。
“我能学会吗?”王菊香想都不敢想,她觉得电脑和她之间的距离最少也有十万八千里。
“当然能学会。这样吧,从今天起我教你,保你一个星期学会。以后你还可以帮我打字呢!”陈水义说。
王菊香激动得说不出话。
一个星期后,王菊香果然学会了使用电脑打字。
“小王挺聪明,如果生在城市,早有出息了。”阿姨说。
“现在也不晚。”陈水义说。
王菊香露出了只有心满意足的人才会有的微笑。她想起了骨科医生和她分手时说的“你在我家都干不了,到谁家也干不了了”的话。
一次,陈水义作为嘉宾参加电视台的一个综艺直播节目。行前,王菊香和阿姨为陈水义做准备。
“你把衬衣和领带熨熨。”阿姨吩咐王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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