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合同后,王菊香又坐在了家政服务公司大厅的长凳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在远处打量了她一会儿后,走过来。
“你多少岁?”中年妇女问王菊香。
“17岁。”
“在别人家干过吗?”
“干过一家。”
“为什么不干了?”
“男主人……”
“男主人怎么你了?”
“没怎么,反正我不想在他家干了。”
“去我家吧?”中年妇女说。
“行。”王菊香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找到了新用户。
办完手续,王菊香和中年妇女乘公共汽车去她家。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王菊香想起了詹秉南的私家轿车。
“我家就两个人,我和丈夫。孩子出去读大学了。”中年妇女在公共汽车上对王菊香说,“我身体不好,今后就靠你帮我做家务了。你叫我阿姨,叫他叔叔。”
王菊香点头。
“会做饭吗?”阿姨问。
“不会……”王菊香说。詹秉南的妻子从未让她掌过勺。
“我教你,你不笨,很快就能学会。”阿姨说。
王菊香心头一热,詹秉南的妻子从未表扬过她。
换了两次车后,到了新用户的家。
这是一座比较陈旧的楼房,楼房的外边像打包那样缠绕着一道道水泥。后来王菊香才知道,这是多年前的一次地震后对楼房采取的加固措施。
“咱们住二层。”阿姨一边掏钥匙一边上楼。
王菊香跟在她后边。一个陌生的家又将展现在王菊香眼前。
这是一套3居室的房子,没有厅,靠一条狭窄的过道连接3个房间。
虽然屋子挺暗,但王菊香的眼睛却一亮,房间里的主要家具是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
“老陈,我回来了!”阿姨大声说。
“顺利吗?”从最里边的房间里传出叔叔的声音。
“领回来了!”阿姨说。
“我看看。”声音未落,叔叔从里屋走出来。
王菊香看见叔叔的面孔后吃了一惊,这张脸对她来说太熟悉了,和《山啊山!》书上的作者照片一样。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是哪儿的?什么文化程度?叔叔问。王菊香答。
“您叫陈水义?”轮到王菊香发问了。
“你怎么知道?”叔叔说。
“我有您的书!”王菊香激动地从包里拿出《山啊山!》给陈水义看。
陈水义显然挺高兴,他翻看从一个农村姑娘手中拿来的自己的著作,脸上布满了成功的笑容。
王菊香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和崇拜的诗人面对面地同在一个屋顶下,当她意识到今后将由她为诗人做家务时,更是兴奋异常。
“你叔叔是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他已经出版了17本诗集,你以后可以利用休息时间慢慢看。”阿姨对王菊香说。
王菊香拼命点头。
不知为什么,她不愿意管陈水义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