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香从阿姨的口气里就清楚自己出错了，她看着阿姨。
    “你们那儿连芹菜叶也吃？”阿姨冷笑。
    “这菜叶不要？”王菊香胆怯地问。
    “你见过吃芹菜叶的？”阿姨没好气地说，“我还得给你办辅导班，等教会了你就该走了。我已经无偿给4个保姆当过导师了。”
    王菊香呆站在一边。
    “她刚来，很快就熟悉了。”詹秉南为王菊香说话。
    阿姨瞪了詹秉南一眼。王菊香觉得她不愿意找保姆。
    吃饭时，王菊香不敢多夹菜，特别是荤菜。盛米饭的碗很小，吃完一碗后，王菊香不好意思再盛第2碗。按她的饭量，这样的碗她应该吃4碗以上。
    “吃饱啊。”詹秉南对放筷子的王菊香说。
    “吃饱了。”王菊香说。
    就寝前，阿姨指挥王菊香打开客厅的沙发。这是一张沙发床。
    “你就睡这儿。”阿姨说。
    就这样，王菊香在詹秉南家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
    不管王菊香怎么做，阿姨都会训斥她。王菊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干什么都干不好。
    阿姨每天换洗内衣裤和袜子，她觉得这些小衣物犯不上动用洗衣机，王菊香自然承担起洗涤的任务。
    “我少了一块巧克力！”一天，男孩儿告诉妈妈。
    阿姨的目光马上投向王菊香。
    王菊香眼睛看别处。
    “你吃了巧克力？”阿姨问王菊香。
    “没有。”王菊香坦然地说。
    “这家里就咱们4个人，我们3个都没吃，它能长翅膀飞了？”阿姨盯着王菊香。
    “我没吃。”王菊香说。
    “想吃就说，我们买得起。我最讨厌偷吃！吃了还不承认！”
阿姨怒不可遏。
    王菊香这才知道对人来说，比穷更悲哀的是没有尊严。
    詹秉南悄悄塞给王菊香一块巧克力：“想吃和我说。”
    王菊香坚决不要。
    3天后，男孩儿在自己的书包里找到了那块巧克力。没人向王菊香道歉。
    王菊香惟一的享受是非周末的白天。家里全天只有她自己。她做完家务后，就看《山啊山！》。
    “你没事可以自己看录像。”这天上班临出门的詹秉南指着几盘录像带对王菊香说。
    下午，王菊香想起了詹秉南的话。她将一盘录像带塞进录像机。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场面吓了她一跳。活脱脱一个高等动物世界。
    面红耳赤的王菊香连忙将电视和录像机关上。
    詹秉南回家后问王菊香看录像没有。王菊香连连摇头。詹秉南弯腰将王菊香忘在录像机里的录像带拿出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菊香一眼。
    “我下个星期上夜班，白天在家。”詹秉南对王菊香说。
    王菊香突然产生了恐惧感。
    次日，王菊香翻看《家庭服务员必读》，里面有“男用户对你别有用心怎么办？”这样的内容。
    王菊香给百灵鸟家政服务公司打电话求助。
    “他对你怎么了？”家政服务公司问。
    “没怎么……但我担心……”王菊香说。
    “那你就回来吧。”对方挂了电话。
    晚上，王菊香对詹秉南说，她不想干了。
    “为什么？”詹秉南吃惊。
    “就是不想干了。”王菊香说。
    “你如果在我们家干不了，你到哪儿就都干不了了。”詹秉南说。
    “你别和她废话了，我早就知道白教，白给她扫盲。”阿姨对詹秉南说。
    詹秉南给王菊香开了60元工资，他提醒她，他在签合同时为她垫付了30元，得扣除。

    次日上午，詹秉南驾车和王菊香到家政服务公司退合同。
    “你也真是，我还净在你阿姨面前为你说好话。”詹秉南还想做挽留王菊香的努力。
    王菊香一路一句话没说。
    她在詹秉南家一共呆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