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号码别写错了。”工作人员说。
    王菊香点头。
    “什么时间体检？”王菊香问。
    “得过病吗？”工作人员问。
    “没有。”王菊香说。
    “那就不用体检了。”
    “可那150元里有体检费。”王菊香提醒道。
    工作人员抬头看王菊香：
    “你愿意抽血？我这是为你好。像你这种营养状况，抽一次血就得晕！将来用户问你体检了没有，你就说体检了！”
    王菊香不敢吭气了，她点头。
    “你被录取了。今天下午来交150元。后天早晨6点到镇上坐汽车出发，带上身份证。”百灵鸟家政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王菊香说。
    临行前的晚上，全家人围坐在炕上。
    “女孩子家一个人住到别人家里，一定要当心！”母亲抹眼泪。
    “如果有人对你有坏心，给多少钱咱也不干！”二姐叮嘱王菊香。
    王菊香说：
    “放心吧，我能对付。咱好赖也是初中毕业，懂！”
    “城里人也和咱农村人一样，差别大着呢，能碰上个好人家最好。”父亲说。
    “多长点儿心眼儿，城里人精着呢！”三姐说。
    王菊香频频点头。
    “你第一次出门，咱家穷，只能给你凑这20元钱带上。”父亲将27张皱皱巴巴总数为20元的人民币交给王菊香。
    王菊香眼圈红了：
    “我只要10元就够了。”
    “路上要吃饭，听说得坐两天一夜的汽车。月凤她妈给她带了25元呢！”母亲说。
    “我带上干粮，不用花钱买饭。”王菊香说。
    父亲还是将20元钱全部给了王菊香。
    次日清晨，全家人到20里外的镇上送王菊香上了汽车。王菊香的随身物品只有一个小包，里面是几件衣服和那本诗集。
    “找到人家就来信！”母亲追着启动的汽车叮嘱。
    “不行就回来！”大姐说。
    王菊香使劲儿点头。
    大轿车将王菊香和众多的本村以及邻村的姐妹们拉走了。
    第一次乘坐汽车，王菊香兴奋。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 ，汽车到了省城。王菊香的脚肿得像馒头。
    王菊香觉得眼睛不够用，她看房子，看汽车，看人。
    和农村不一样的房子。不一样的交通工具。不一样装束的人。
    百灵鸟家政服务公司是一座两层楼的陈旧建筑，一层是大厅。大厅里是一排排木凳子，供用户挑选家庭服务员用。二层是宿舍，备有通铺，供未找到工作的服务员住宿，每夜收费3元。
    一个50多岁的男人给王菊香们讲了半个小时话，算是对她们进行了培训。
    “现在每人买一本《家庭服务员必读》，应该知道的都在上边了。”男人说，“找工作不要挑挑拣拣，现在想在城里找工作的乡下人特别多，能找到一家人就很不错了！”
    王菊香花10元钱买了一本。
    培训结束时，已经到了公司下班时间。王菊香不想上楼睡觉，她舍不得那3元钱。
    王菊香在一层大厅的木凳子上坐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上午8点30分，家政服务公司的大门打开了。用户涌进来挑选保姆。
    坐在长凳子上的家庭服务员们被用户反复打量和询问。
    无数目光在王菊香身上扫荡，她低下头，有一种没有尊严的感觉。
    “你是头一次进城吗？”一个男人的声音问王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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